在近日舉辦的美沙投資論壇上,科技界兩位領軍人物馬斯克與黃仁勛展開了一場關于人工智能(AI)未來走向的深度對話。這場討論不僅涉及技術變革對就業市場的影響,更延伸至人類文明演進的長遠圖景,引發了廣泛關注。
馬斯克提出,隨著AI與人形機器人的普及,未來10至20年內,工作可能從生存必需轉變為個人選擇。他以科幻作家伊恩·M·班克斯的《文化》系列為藍本,描繪了一個后稀缺社會:貨幣失去意義,物質極度豐裕,人類得以將生命投入藝術、探索與純粹的興趣追求。他強調,AI驅動的效率革命是消除貧困、實現普遍富裕的“唯一可行路徑”,盡管電力供應與物理限制仍是挑戰,但貨幣體系終將因技術進步而邊緣化。
黃仁勛則從短期視角出發,認為AI將重塑而非取代人類工作。他以放射科醫生為例,指出AI雖能快速處理醫學影像,但醫生得以將更多時間用于跨模態診斷與患者溝通,反而推動了該領域就業增長。他提出,AI作為新型基礎設施,正推動計算模式從“檢索”轉向“生成”,未來全球需建立“AI工廠”以滿足實時內容生成需求。這一轉變將滲透至所有行業,成為推動生產力躍升的核心動力。
兩位科技領袖在太空計算領域達成共識,卻提出不同路徑。馬斯克斷言,四至五年內,太陽能驅動的AI衛星將成為最低成本計算方案。他解釋,地球上的數據中心面臨電力消耗與散熱難題,而太空環境提供持續太陽能、輻射散熱及低成本太陽能板,或能突破現有瓶頸。黃仁勛雖未深入探討太空計算,但強調AI基礎設施的全球化布局,暗示技術擴散將重塑產業競爭格局。
針對“AI泡沫”質疑,黃仁勛回應稱,當前計算科學正經歷從通用計算到加速計算、從推薦系統到生成式AI的范式轉移。他以歷史類比,指出每一次技術革命初期都伴隨爭議,但對“革命性代理式AI”的投入仍被嚴重低估。馬斯克則從文明存續角度發出警示:歷史表明,文明發展并非線性上升,人類需主動創造條件以確保技術進步持續惠及社會,而非陷入停滯或衰退。
馬斯克對班克斯小說的癡迷,成為理解其愿景的關鍵線索。自2013年接觸《文化》系列以來,他多次公開宣稱該作品描繪了“最優AI未來”。從SpaceX無人機船命名到Neuralink的神經蕾絲概念,其商業布局處處可見小說設定影子。他尤其認同書中“超級智能(Minds)作為仁慈管理者”的設定,并將自身使命定義為“加速人類抵達后稀缺社會”,即便這一目標被外界視為理想主義。
班克斯筆下的“文化”文明,是一個物質豐裕到極致的烏托邦:公民通過復雜游戲尋找意義,超級AI暗中干預落后社會以減少苦難,卻拒絕被崇拜。這種“仁慈干預主義”深刻影響了馬斯克的戰略選擇——他視xAI為探索宇宙的工具,將Optimus機器人定位為解放人類勞動的鑰匙,甚至將星艦計劃視為確保人類文明延續的“備份方案”。其核心邏輯是:唯有突破物質限制,人類才能擺脫競爭與沖突的舊循環。
這場對話折射出科技精英對未來的分歧與共識。黃仁勛聚焦技術落地的現實路徑,馬斯克則以科幻為藍圖勾勒終極目標。盡管路徑不同,兩者均認同AI將重構人類社會的基礎規則。而班克斯小說中那個“反烏托邦的烏托邦”,或許正通過這種矛盾的方式,成為指引技術倫理與文明方向的隱秘坐標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